凝墨嘆了口氣道，“她根本就不是被賣去做丫鬟的。”

清雅早都想到了只是不想往這方面想。但結果卻不得不讓她想。

“然後啦？”清雅問道。清雅知道那個泥潭進去了也許很難跳出來但她真的希望這個女孩有跳出來。

“她那時候才七歲，老鴇倒沒有怎麽為難她。只是把她養到了十四歲才開始讓她接客。不過她比較幸運接的第一個客是位富商的公子直接將她包了起來。在之後她成為了富商公子的外室。卻被富商公子的正頭娘子所不容直接把她打了一頓然後丟出了城外。不過好在那一頓打並沒有打死她。她甚至感謝那位正頭娘子讓她得以自由。”凝墨慢慢的講述道。

清雅卻聽得心酸。凝墨說她幸運，可這份幸運誰又知道是不是她費盡心機謀劃來的結果。比起在青樓接客來說，跟一個人肯定是好一些所以清雅並不覺得她選擇做外室有什麽問題。

“然後啦？”清雅又問道。

“然後，幸好她身上還有點銀錢她就女扮男裝輾轉反側的回到家鄉。在鎮上開了一家雜貨鋪。看著毛家人的結局。只不過她回來的時候孫氏已經死了。”

清雅實在沒想到她會回來也許是心裏的恨讓她無法放下。

“後來還嫁人做了填房。她改了名字，聲稱是寡婦。而且隔了十多年，又改了名字基本沒有人認出她。”凝墨又說道然後調皮的問道“你知道她嫁的那個人是誰嗎？”

“誰呀？”清雅聽這話意思是她認識那個人。難道是這村裏的。可是毛旭聰經歷了那麽多之後怎麽還會看得上村裏的人。

不對，有一個。村裏有一個人說不定她真的看得上眼。

清雅有點不自然的說道，“難道是吳俊？”

“哇，你厲害。居然答對了。過程就不描述了，反正結局還不錯。只不過他們成親之後沒有孩子。吳俊先頭的娘子也沒留下孩子。但吳俊還算一個好後生，沒有孩子也沒納妾。吳家也沒有逼迫他納妾。這也算一個好的結局了。”凝墨又說道。

孩子青樓出來的能有幾個有孩子的，估計是直接被餵了藥，斷了生育的念想的。不想生是一回事，不能生又是另外一回事。雖然說最後結局還不錯，可是這其中的艱辛沒有細細描述她也覺得無法想象。

清雅頓時對這個小姑娘更加心疼。只是對吳俊有點糾結，這未來女婿怎麽辦呀？是順其自然，還是出手幹預呀？她不想讓他們家毛旭聰做填房，做原配多好。

隨後又想了想，萬一這一世沒有那麽多波折，旭聰又不喜歡吳俊了怎麽辦？算了，還是再看看吧，反正旭聰現在還小。清雅覺得她現在真的有點像操碎了心的老父親。

兩人又走了一段路就回家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清雅就見旭聰又在餵雞，直接接過她手裏的食盆說道，“以後少做些事沒關系，跟哥哥妹妹他們多出去玩玩。”

清雅覺得旭聰什麽都好，就是太沈默了。小姑娘笑起來多好看啊。

“可是……”毛旭聰有點不敢，她不幹活奶奶是不是又會打罵她。

“怕什麽，有爹在啦。你看這幾次你奶奶有打到你沒有。爹會保護你的。你昨天不是說相信爹的嗎？”清雅又說道。

毛旭聰想了想好像這幾次真的是這樣，奶奶氣得不行但也沒有打到他們。而且昨天才說過要相信爹，今天就沒有做到，她還有點不好意思，只得輕笑一下點了點頭。

“這就對了。”清雅笑著摸了摸旭聰的頭。

毛旭聰發現爹最近很喜歡摸她的頭，不過她一點都不討厭這種感覺，反而特別喜歡。

李氏站在一旁，聽到清雅和旭聰的對話也沒說什麽。其實她早都跟孫氏說過，不要那麽軟弱好欺負連帶著自己女兒也好欺負。不過人家不聽她的，她也不好再多說什麽。但現在看著清雅知道疼孩子了，她心裏還是有點安慰的。畢竟旭聰這孩子實在太乖了，乖得讓人心疼。

毛旭聰一開始不做事還有點忐忑，但又想著她爹護著她又有點小激動。她就站在一旁看她爹掃雞窩。

趙氏出來叫人吃早餐的時候看到的居然是老二在掃雞窩，毛旭聰那個死丫頭站在旁邊看著。她的火氣一下就上來了，倒不是她有多心疼老二，只是老二花時間做了這些事，那地裏的活就做得少了呀。

趙氏直接喊道，“老二你在做什麽？你哥和你爹你媳婦兒都下地了，你居然還在這裏掃雞窩。”

毛旭聰雖然早都有了心理準備，但還是被趙氏的獅吼功給嚇了一大跳。

倒是清雅不急不慢的掃著雞窩才抽空回答趙氏道，“

我看著我女兒一個人做這些事心裏不舒服，就幫幫她。娘你怎麽總是大驚小怪。爹和哥又不需要幫女兒幹活，他們早點下地怎麽了。”

趙氏又覺得心肝疼了，這個二兒子以前不說話的時候不討喜，現在總是說話不討喜。反正左看右看都是不討喜。

“毛老二你怎麽跟你娘說話的？叫這個丫頭片子幹點活怎麽了？不幹活難道吃白飯呀？我們家可不興吃白飯。”趙氏又嚷道。

清雅看都沒有看趙氏一眼直接說道，“娘你這話就說錯了，我們家吃白飯的反正不差旭聰一個。再說我們家旭聰不幹活也不是吃白飯的，她有爹娘的啊，她爹娘養她。不能說我和大哥只能養弟弟，不能養兒女呀。”

“別張口閉口就是你們養了清傑，我和你爹還沒死啦。”趙氏最聽不得老大和老二提這件事。

“那也別只欺負我們家旭聰，我也還沒死。”清雅難得正經的說道。

李氏聽著清雅這樣硬氣的回答，倒是對她高看一眼。別人都以為他們家旭佳和旭藝不幹活是因為婆婆重男輕女，其實並不是。婆婆不是重男輕女，是只重小叔。只是因為婆婆有一次叫旭佳背柴火，那次旭佳也是才五歲多。結果柴火太重，直接滾下了山坡。那一次真的把她嚇到了，從此以後她就不準婆婆叫她的孩子幹活。孩子願意幫忙做點小事那就做一點，但不是奴隸。而且他們家旭佳和旭藝都是乖孩子，現在也經常幫著旭聰做事。所以呀，你當父母的都不硬氣，她不就指著欺負你。她一個大伯娘說了幾次就夠了，總是說也不是很好。人家親生父母都不管，她總是出頭算怎麽回事。

趙氏指著清雅半天說不出話，急得直跺腳，然後又嚎啕大哭。

只是一看這哭可真假，哭了半天連一滴眼淚都沒流。

毛旭聰好像真的不知道怕了，特別是聽到她爹剛剛的那一句話。她覺得她整個人都充滿了力量。

趙氏見清雅沒有安慰她的動靜，直接坐在地上，捶著胸口喊道，“你們這一個兩個的都喪了良心啊。我這當娘的辛辛苦苦把你們拉扯大，結果一個個的都是這樣對待我的。”

趙氏這話說得才是喪良心。毛清暉和毛清雅可都是爺爺奶奶帶大的，大了然後就直接能幹活了。毛清傑終究是和他們不同的。毛清傑是趙氏親手帶大的，感情當然不一樣。因為生毛清傑的時候爺爺奶奶年紀大了，根本帶不了。趙氏不得已只能自己帶。但帶著帶著心就越來越偏了。

如果僅僅只是偏心那也沒什麽，畢竟自己帶大的是不一樣。但賣了毛旭聰，逼迫著休了孫氏，這兩件事就真的無法理解也無法原諒。

“哭哭鬧鬧的成什麽樣子？”毛大牛他們看著到了吃早飯的時候，結果在地裏等了半天也不見人來送飯都只能自己回來吃了。結果一回來就聽見趙氏在那裏哭鬧，頓時火就大了，他們餓得要死，結果這邊在鬧，都還沒準備給他們送飯的。

趙氏見毛大牛他們回來了，頓時哭得更起勁了。她邊哭邊站了起來，沖著毛大牛告狀道，“你這個好兒子話裏話外都是說我虐待他閨女一樣。你看這村裏哪戶人家的丫頭片子不要幹活，就我們家的嬌貴，什麽活都不能幹。”

“娘，我可沒這樣說，你別冤枉我。我沒有說什麽活都不能幹，我是說別什麽活都讓她幹。”清雅掃完了雞窩就出來了。

毛大牛只想清凈一點，管你幹不幹，反正又不要他幹，直接說道，“少幹就少幹一點，這有什麽，也值得你撒潑打滾。反正總有人幹的。老二不是已經掃了嗎？”

“可是……”趙氏還想說什麽。

但毛大牛直接擡手制止了，“好了，別吵了。先吃飯吧。”

幾人吃完飯，清雅就讓旭佳他們帶著旭聰去玩去了。清雅覺得做事和玩根本不沖突。

不過想著旭聰沒怎麽跟別人一起玩過，怕不習慣，也怕跟別的小朋友起沖突。她還特意拉住旭佳說道，“旭佳，你要照顧好妹妹，聽到了嗎？”

“二叔，你放心吧，我一定會照顧好聰聰的。別擔心，還沒有誰敢欺負我毛旭佳的妹妹的。”毛旭佳拍著胸脯保證道。

清雅這才放他們離開了。

毛旭佳帶著他們直接去跟其他幾個小夥伴會合。其他幾個小夥伴旭聰都認識，有大花的兩個堂哥，一個叫吳大山一個叫吳小山。毛旭聰覺得他們吳家取的名字都特別好記。

還有一個是村尾住著的彭家的兒子叫彭……，抱歉，這個名字她沒有記住。不像大山小山那麽好記。

“咦，佳佳，你今天把你另外個妹妹也帶來了？”說話的是吳大山，他今年也是八歲，跟毛旭佳一邊大，兩人也玩得最好。

結果毛旭佳卻握緊拳頭喊道，“說了不準叫我佳佳。”他真的是服了他家小叔了，取的什麽名字呀，這樣一喊特別像一個女孩子的名字。

吳大山笑著說道，“那喊什麽？旭旭？毛毛？”一說完結果其他人都笑了，旭敏也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但覺得很好笑也就跟著笑了。

“我不跟你們玩了。”毛旭佳假裝生氣道。

“好了好了，我不說了還不行嗎？”吳大山投降道。

毛旭佳特別郁悶的說道，“吳俊哥哥怎麽不給你們改名字呀”這吳大山和吳俊他們家也是親戚關系呀，為什麽就沒聽說吳俊給誰改名字的。

這一點旭聰也覺得好奇，大花還想請小叔給她改名字，為什麽不找吳俊哥哥改？

“我們的名字就是吳俊哥哥取的呀。”吳大山說道。

“啊……”眾人驚訝了，這童生和童生之間取名的差別這麽大嗎？

“我小的時候叫石頭。然後我爹娘就叫吳俊哥哥給我改一個名字，吳俊哥哥就說山裏有很多石頭，就叫吳大山吧。於是我就叫吳大山了。我弟弟當然就跟著我叫吳小山了。大花也是吳俊哥哥取的呀。吳俊哥哥說花多漂亮啊，大花就是特別漂亮的花。但大花好像不太滿意。”吳大山解釋道。

旭聰笑了笑，難怪大花想找小叔改名字，原來吳俊哥哥都是這樣取名的。不過她覺得吳俊哥哥真的好有意思。等有機會她一定要跟他說幾句話。

“你妹妹叫什麽來著？我記不住？”吳小山問道，吳小山今年也是六歲多，跟旭聰差不多大。

“毛旭聰。我妹妹叫毛旭聰。”毛旭佳回答道。

“啊……也這麽難記啊。”吳小山感嘆道，“都像大花妹妹的名字一樣好記就好了。”

這一點毛旭聰真的深有同感。她還想跟著大花叫小花也行。

“他名字也很難記，我也記了好久，叫彭淩源還是彭源淩來著？”小山又有點搞混了。

“拜托，都不是。我叫彭淩羽。”彭淩羽雖然才七歲，但總是板著一張臉特別嚴肅。

毛旭聰瞬間有點同情這位彭，額，彭淩羽了，感覺名字也很難記，也不知道是誰給取的。

“你的又是誰這麽無聊取的？”毛旭佳問道。在他看來在他們這裏取這麽覆雜的名字就是無聊。

“我爺爺花錢請鎮上寫信的人取的。說是要與眾不同，不要叫大牛大山什麽的。”彭淩羽一臉正經的說道。

毛家眾人和吳家兩兄弟結果都不高興了。因為毛家爺爺叫大牛，這樣一放在一起怎麽感覺吳大山跟他們爺爺是同一個輩分的，這種感覺怎麽總覺得被占了便宜一樣。

吳大山則是因為他的名字被鄙視了，很不高興。

不過小孩子的情緒來得快也去得快，沒一會兒幾人就又玩在一堆去了。這幾個小夥伴人也超級好，很快的接受了毛旭聰，連對毛旭敏這個小豆丁都特別照顧。

他們一起去山上找鳥蛋，找野果。還真被他們找到了幾個，毛旭聰因為新加入的秉著照顧她的原則，她分到了一個鳥蛋。其他幾人就一人分了半個。雖然東西很少，但每個人都笑得特別開心。

回家的時候毛旭聰都是笑著的。

清雅一點點的看著旭聰越來越開朗，人也長得越來越好，心裏很滿足。只是旭聰不知道是因為命運的軌跡還是因為什麽，還是和吳俊熟悉了起來。

吳俊上一次回家的時候，這一群小夥伴又去找他玩。旭聰也因此跟吳俊熟悉了起來，回家說話也是三句不離吳俊哥哥。孩子還小根本不知道感情的事情，這可真的把清雅愁壞了。這知道劇情走向也不完全是一件好事呀。

就在清雅糾結的時候，毛清傑又回家要錢了。不過這一次要得比較多。時間已經到了他快要考試的時候了。果然還是來了。之前趙氏就有讓他們去鎮上做事，想讓他們給毛清傑存點錢。但被她給拒絕了。她怕等她一走，趙氏就使陰招把旭聰給賣了。大哥見她沒有答應，他也沒有答應。所以現在應該更缺錢。

一大家子人坐在一起，沒有人主動開口，大家也都心知肚明，應該就是為了錢。

趙氏清了清嗓子說道，“你們也知道你們三弟快要考試了，但是銀錢方面不湊手。你們給想想辦法。”

“我們能有什麽辦法，有辦法我們早都有銀子了，還辛辛苦苦種地。再說三弟又不是第一次考，這都第三次了。”李氏滿臉不滿的說道。

毛清暉也緊接著說道，“要不這次就別考了，我看吳俊好像這次也沒有要下場的意思？”

“能不能別總拿他跟我比，他是他我是我。他不考是他不行，我這次一定有把握中的。”毛清傑見不得別人提吳俊，而且他這次有了門路，只是需要銀子而已。等他中了秀才，吳俊還只是童生，看還怎麽和他比。

“你的先生也是說你一定能中？我們還是去私塾了解一下吧。”清雅慢悠悠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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